這些話護士沒有聽見,正好隔壁的病房出了些情況,她給蔣晏換了藥之後就走了。
蔣晏怔怔地望著天花板出神,就像被抽了魂似的,只剩下軀殼。
自從化療之後,蔣晏的頭髮大把大把脫落,人也消瘦了一大圈,身上原本合適的病號服變得松松垮垮,就像大了好幾個號。
他開始吃不下東西,只能喝點牛奶和粥。
就連跟沈慈書聊天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精神百倍。
「如果哪天我死了,你會傷心嗎?」躺在病床上的蔣晏忽然說了這麼一句。
沈慈書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,他抬起頭,對上蔣晏那雙因為生病有些渾濁的眼睛,低聲說:「別說這種喪氣話。」
蔣晏眼底漫上了一層悲涼,「可是我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。」
蔣晏在沈慈書面前永遠都是倨傲堅強的樣子,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展露過自己的虛弱。
沈慈書冷著臉,聲線沒有半點溫度,「蔣晏,我不僅不會傷心,等你死了,我馬上就帶著盼盼改嫁。」
第157章禍害遺千年
蔣晏知道沈慈書說得出做得到,他這麼巴不得離開自己,如果哪天他真的死了,沈慈書就解脫了。
蔣晏喉嚨用力滾動了下,「你想都別想,你跟盼盼永遠都是我的。」
「那你就好好撐著。」沈慈書扔下一句話,「不然你就等著我跟盼盼改嫁吧。」
從這天之後,蔣晏不敢再隨便提那個晦氣的字眼,像是生怕沈慈書真的言出必行,每天都努力接受治療。
蔣晏一個一百五十多斤的男人瘦得只剩下九十多斤,絲毫看不出以前意氣風發的樣子。
自從他住院之後,他的公司就交給沈慈書打理,沈慈書一人要管理兩個公司,顯得有些力不從心。
連蔣晏都看出來了,心疼地說:「你看起來好像瘦了。」
沈慈書淡淡道:「我每頓都吃三碗飯,怎麼可能會瘦?是你想多了。」
蔣晏輕輕握住沈慈書的手,愧疚地說:「辛苦你了,以前要承受被我虐待,現在又要照顧我的身體。」
沈慈書看了他一眼,「你要是覺得對不起我,就快點好起來,把你的公司接手回去。」
蔣晏緊緊握住他的手,艱難地從嘴角擠出一抹笑容,「好,我一定努力。」
然而後面的日子,蔣晏開口說話的機會逐漸少了,沈慈書看得出來他越來越虛弱,這次生病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氣神。
沈慈書也沒再勉強他開口,每次來醫院,就跟蔣晏說今天發生了什麼事。
比如蔣晏的公司有員工聽說他得了肺癌,辭職了好幾個骨幹。
還有來的實習生給沈慈書送情書。
更有盼盼跟她的外國男朋友分手了,打電話回來哭了很久,說以後再也不跟外國人談戀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