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叔每晚都会去给南胥泽把脉。
今日把脉时,却多说了几句话。
“王爷,叶姑娘今日拉着福生去采购了好些药材,她写药材清单时,老朽仔细看了看,都是些虎狼之药啊……有些只消用上一钱,便能让人七窍流血而死……”
南胥泽听完,只是发笑,“韩叔,横竖我也只有一年了,由得她折腾吧……我若是死了,你们就将她送出颍都,给她寻个安身立命之处,不要为难她……”
“王爷……”
“去吧,我乏了……”
韩叔只得脸色沉重地退出了房间。
药房里,叶轻棠还在挑灯夜战。
门紧紧关着,韩叔也进不去,只能在门口等着。
过了午夜子时,那紧闭的门才打开,叶轻棠扭着脖子从里头出来。
“叶姑娘……”
“药我都配好了,从明日起,就开始药浴,每晚一包,需熬上半个时辰,方能奏效,泡上十日,我再给他把脉调方。我配的药,你不许胡乱更改,更不许私自减少或者增加药量,否则,把他泡死了,我可不负责!”
韩叔忙应着,“是,老朽绝不会做画蛇添足之事,劳烦姑娘费心了……”
“药浴时我要辅以针灸,给我备好银针,泡澡时记得通知我,睡了睡了,累死个人……”
她摆摆手打着哈欠扬长而去。
福生恰好过来,站在韩叔身后瞪大了眼睛,“韩叔……”
“哎哟!”韩叔吓得心肝儿一颤,险些没有站稳。
黑着脸敲了敲他的头,“混小子!你想吓死老夫!”
福生摸摸头,“不是,韩叔,叶姑娘方才说,她要看王爷沐浴啊……”
韩叔这才反应过来,“好像是啊……那……这……王爷不是清白不保了吗?”
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道,“咱们王府里,也是时候添个女主人了!叶姑娘看了王爷的身子,她不得负责啊!你个青瓜蛋子,啥也不懂!操那份闲心作甚!睡觉去!”
福生鼓着腮帮子跺跺脚,“谁说我不懂!哼!”
韩叔挥起拳头欲捶他,福生撒腿就跑,跑远了还不忘回头扮个鬼脸。
御书房里,太子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靖武帝脸色阴沉,“晔王清心寡欲多年,万事不挂在心上,何故对区区一个叶轻棠如此上心!明知此事是朕下旨督办,也要护着她!难不成,她真是凤女之身!晔王想要借她的凤命,取朕而代之?”
太子觉得不可能,鼓起勇气道,“父皇,皇叔若是身强体健,自然有心有力,可他,又瞎又瘫,即便有凤女相助,也是有心无力,如何能取代父皇呢?”
靖武帝突然抬眸,神色冷肃,“若是他被治好了呢……”
太子只觉得脊背发凉。
别说父皇忌惮,他也忌惮。
若是晔王能痊愈,他这太子之位只怕也不保,更加别想有一日君临天下了。
“可是就连太医院院正都说,皇叔此生都无法复明,更别想再站起来……”
即便叶轻棠是凤女之命,她也不能有通天之术,让一个将死之人,重获生机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