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眼眸微闪,笑容僵了一瞬,旋即又乐呵呵道:“五皇弟此话从何说来,这是父皇体谅你身子才特意命人端来的酒,本王怎好代劳?”
洛珩依旧云淡风轻:“皇兄不必如此,这酒虽说是父皇赏给我的酒,但父皇对咱们每个人的情分都是相同的,虽是体谅我身子欠佳,但我身子强健,且这么多年来并未对大晋朝做出贡献。反观皇兄,这么多年来一直鞠躬尽瘁,立下汗马功劳,皇弟以为,皇兄就别推脱了,饮下这一盏,就当是皇弟为这些年躲懒的赔罪。”
秦王是个武夫,长年征战在外,哪里懂得文人墨客这些说话的门道,他想开口回绝洛珩的话,可张了张嘴,最终只干巴巴的吐出一句:
“皇弟言重了,不必如此客气。”
而上首的熙乾帝见此兄友弟恭的一幕,不禁哈哈一笑,起身走到他二人跟前,左右手同搭在他二人肩头:“好!好!看你们如此互相体恤,朕心甚慰。”
洛珩淡淡睨了一眼熙乾帝搭在他肩头的手。
秦王面色难看的笑了笑。
“既是珩儿这么说,朕也觉得你这么多年辛劳,这些个皇弟一直都待在京城,比不得你,这一盏酒你就饮下吧,也算是朕的心意。”
秦王面色僵硬。
他抬眼望向洛珩,只见他狭长的一双墨眸平静如水,亮如明镜。
!
他知道了!?
秦王眼睛霎然瞪大,突然意识到不对。
而此刻,熙乾帝已经将酒盏接过,亲放在了他手中。
他低头凝着澄澈荡漾的酒面,喉头发涩。
这里头放了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攥着酒盏的手微微颤抖,指尖发烫,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。
洛凡瞧出了这里头的端倪,他从坐上起身,负手走到秦王身边微微戏谑道:“皇兄怎么犹犹豫豫的,在军中喝酒可比这个豪爽吧?”
熙乾帝也看出秦王的踌躇,微微蹙眉:“怎么了这是?身子不适?”
秦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摇了摇头:“不…儿臣只是手臂有些酸。”
熙乾帝:“你旧疾发作了?”
亲征沙场的难免身上会落个伤疤,只不过轻重不一,秦王当初也是受了些伤的,只不过并不十分严重。
秦王眼睛一亮,旋即抬起酒盏,做出一副要饮下的动作,然而下一瞬,他却突然不慎将酒盏摔落,酒水如瀑般撒了一地,将地上的绯色羊毛绒毯完全浸湿。
熙乾帝蹙眉往后退了一步,正要开口,而秦王却先一步跪下请罪:“儿臣一时旧疾发作,没有拿稳,毁了父皇和皇弟的心意,还请父皇降罪!”
他言辞诚恳,而且确实是有旧疾在身,熙乾帝面色稍霁,“无妨,快叫人收拾了。”
洛珩轻轻敛眉,凝着地上微微泛起泡沫的酒水,眸色渐深。
看来那女人说的是真的。
他将视线落在了角落一直未出声的七皇子身上,狭长的眸子微眯。
洛昀察觉到他的视线,清俊的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笑,朝他举盏示意。
洛珩出了皇帐,正欲往西边去,却突然见东边嫔妃们的帐子前,一袭淡玫软裙的宋筠儿正对着一个宫装丽人点头哈腰。
他剑眉微颦,抬步走了过去。
“给五皇子殿下请安!”
一身淡紫色宫装的柳淑妃看到清冷矜贵的五皇子出现,眉梢微挑,有些意外。
洛珩微微躬身:“淑妃娘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