臧野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,这个案子抻了这么多年,早已经成了她的执念,如果抓到活着的凶手,或许她心中的仇恨与悲愤还能有个实在的出口,但眼下,凶手直接烧成了人干,连句怨恨的话都听不到,更别提那一腔仇怨要往何处发泄了。
臧野瞄了眼尸体,故意没话找话,“这个肺子,是着火给熏得吗?咋这么黑?”
“不是,”霍青用带着手套的手微微提起肺部组织,“下面这一片是人死后血液坠积造成的,就是我们所说的尸斑,至于上面这些黑色的区域——是抽烟导致的,看这个尼古丁和焦油的沉积程度,这人烟龄应该超过十年了。”
“十年就能黑成这样?”臧野惊了。
霍青深深看了他一眼,肯定道:“是的。”
臧野沉默许久都没说话。
霍青幽幽问了一句,“你烟龄多久了?”
臧野伸出手细细掐算,“五年零三个月,不,马上快四个月了。”
“哦,”霍青淡淡地在那块黑色的肺子上比划了下,“那你现在这里应该都变色了。”
臧野吓得直接捂住胸口,委屈道:“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!”
霍青对一旁的刘致远和于洋说:“你俩说,我骗他了吗?”
两人齐刷刷摇头,刘致远嘴欠地补了一句,“臧队,是真的。”
原本来安慰人的臧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。
他一直等到霍青忙完,才跟着她一起出了解剖室。
霍青带着他回了办公室,给他拿了一瓶水,问:“你来找我是有事吗?”
臧野摇头,“没有,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霍青看了他一眼,明白了,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谢谢,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两个字,但我还是很感谢你,刚才你在旁边,我心里好受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!”臧野高兴地凑过来,碰碰她的头发,“不过一会午饭我就不陪你吃了,我要跟老沈他们去看看现场,再调一调附近的监控,宋局怀疑是他杀,我们得拿出更直接的证据,而且这人的身份也得尽快弄清楚,人是死了,但还有的忙。”
“宋局怀疑是他杀?”霍青眼里闪过一抹光。
“怎么?”臧野看出她有想法。
霍青想了想,不确定道:“不知道,我总感觉尸体头部的伤口跟普通的撞击伤有点不一样,一般情况下,车祸的撞击伤会导致颅骨环形骨折,而被钝器击打的砸击伤会导致凹陷性骨折,但这个凶手的颅骨骨折很严重,整体看下来像是环形骨折,但有些地方看着又有凹陷性骨折的特征,纪主任说可能是撞到了什么面积较小的硬物造成的……毕竟车辆在起火前发生了剧烈爆炸,被飞溅的东西砸出来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但你还是有疑惑?”臧野了解她。
“是的,”霍青轻叹了一口气,“不过,这种连现场重建都弄不了,除非……对了,出车祸的车是什么颜色,黑色吗?”
“嗯?”臧野愣了下,“是,是黑色,怎么了?”
霍青摇摇头,“那没事了。”
臧野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,他看了一眼直接摁掉。
霍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“怎么不接?你要是有事就去吧,我没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