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耍我玩很有意思嗎?」
巒不以為意地把身子倚在半開的車門上,「讓你做一次上班模擬,你有什麼損失嗎?」
這輕描淡寫的語氣,徹底把祝子綿激怒了。
他衝到巒的身邊,攥住巒的衣領,「上班模擬?你知不知道昨天我整晚——」
「睡不著嘛。」巒打斷了綿,語氣也變得嚴肅,替他把話說下去,「因為一份不能接受的工作,所以需要一個晚上去克服心理障礙,覺得自己這一晚上的努力白廢了是嗎?」
「難道不是嗎?」祝子綿大聲喊。
他反應過來,巒是明明白白知道的,知道他昨天一整夜的翻來覆去是因為什麼。甚至可能也知道走出這一步對他有多難,幾乎是把他磨碎了再捏起來那麼難。
但是巒故意讓他這樣煎熬自己。
這在他眼裡,就是污辱人的惡味,他還沒有被誰這麼污辱過。
想到這裡,他忍不住揮起拳便朝巒的臉打過去,但是這一拳卻打到了巒的掌心裡,被死死握住。
他掙脫了兩下,掙脫不開。只得大喊:「放開我!」
巒沒有放,反而掌中發力,握得綿有些許的疼,「綿,你清醒一點。憑你現在,就算不是人體模特的工作,你能找到的工作恐怕都不是你想做的。所以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,讓你學會接受現實,你懂嗎?」
祝子綿張了張口,急著想懟,但是他發現,對於巒的話,他居然不知道怎麼反駁。
然而,想到自己早上在巒面前脫光衣服的那一幕,他的憤怒排山倒海地撲了過來。
「那不一樣!」他嘶吼了一聲。咬著牙從巒的掌心中一下抽出了手,順勢將巒扯到一邊,自行坐進了車中駕駛座,並啟動了車輛。
巒看著自己的車在自己眼皮底下被開走,有些不敢相信。他恍了好半天的神,直到車開出了視野,才恍然發生了什麼事。緊跟著,他整個人表現得很慌張。
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,「喂,幫個忙。我把定位發你,你跟上我的車。……如果我的車出了什麼交通事故,把車上的人趕快帶走,別讓警察發現。……至於事故索賠,讓他們直接聯繫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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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子綿也不知道開去哪裡,他只是像從前一樣,心情不好就開車出去兜個風。
可是,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
相同的道路指示標,不同的地名與路段,他找不到方向,更沒有歸屬。直到把自己徹底弄丟在這片水泥叢林裡。
怒氣在這個過程中,漸漸退了下去。思路變清晰。
他得承認,巒的話沒有錯。就算巒告訴他這份工作取消了,下一份工作他可能還是要糾結一個晚上才能接受。
巒只是將這個晚上提前了,做法欠妥,但出發點不能算壞。
然而,就算是好的出發點,也一樣是欺騙啊,總該道個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