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游清记得他们上次不太愉快的见面。李修没有答应他的合理诉求,最后两人不欢而散。正因为如此,再次见面时,宁游清感到尴尬。李修的关心体贴更让他手足无措,不知如何是好。
他只是发烧了,但没有烧坏脑子——他完全记得李修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而李修对此没有任何龃龉,他毫不掩饰自己原本的面目,也毫不掩饰地再次戴上面具,像一条缠绵攀附的蛇,又要从头将宁游清盘起来了。
“我……”
宁游清的手指在自己的衣袖边缘摩挲着,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和自然,仰头对李修道:“我该走了。”
床头冰冷的电子时钟刚刚走到六点,无论如何不是一个离开的时间。宁游清的肩头和背微微耸着,面对李修他总带着一种僵硬的紧张,因为他深知李修是个疯子,但这份了解没有带给他任何好处。
知己知彼,百战百殆。
话说出口,轻飘飘地消弭在寂静的房间之中。
李修懂得如何让宁游清困顿无措,他的安静是全世界最危险的一种安静,尽管他几乎从未展露过什么暴烈的情绪。
“你的衣服还没有干。”
他对宁游清道,语气更加平常,不过是多留了宁游清一阵子,等衣服干了,他就可以换上,顺利地离开。
宁游清细瘦的手指在被子上交迭着,想着这样对不对,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李修。
还没等他想出来,李修却俯下身,手撑在他身边,非常缠绵地吻了宁游清。
他的舔吻并没有包含许多情欲,和以往都不同,像是等待了很久——宁游清病着不好做这件事,睡着也不好做这件事,忍到他醒来,用一顿蛮花心思的热粥喂饱,也没等来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直到宁游清说自己要走,李修有一个正当的理由留他,他态度平和,不欲展现出逼迫,但这句要走实在伤了他的心,场面再不合适,他也想吻他了。
宁游清没咬他的舌头,可能是因为没力气和他生气。
李修退出去时,齿间摩擦着他的唇肉,宁游清被热粥烫红的嘴唇刚恢复如初,又变得润泽。李修坐在他面前,离开的唇仍近在咫尺,留恋着不离开。
宁游清不知道李修是沉迷那些身体上的事,还是因为他们之间关系禁忌,永远无法达成正常的交往,还是谨记着宁游清虚伪的人格,想要更多补偿。
他无法理解李修留下他有什么用,很难说李修是爱他,还是恨他。
只有一点能够确定,和李修维持这样的关系非常扭曲。
宁游清低下头,很小声说:“别做这种事。”
李修总觉得他的话好笑,反问道:“什么事?”
宁游清闭了闭眼,带着一种老实的无奈,道:“……不要亲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