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高深莫測,兩個丫頭都不明其意,跟著走到了東邊的起居室里,等著聽解釋。
鐵牛四腳張開攤在竹蓆上乘涼,見秦芬來了,殷勤地挪動身子讓開來,拉長聲音「喵」一聲。
秦芬笑一笑,走到鐵牛身邊坐下,一邊撫摸著鐵牛的長毛,一邊道:「北戎邊境涼快,鐵牛若是去,夏天便好過多了。」
桃香和南音還是不懂秦芬的意思,對視一眼,竟不敢說話。
秦芬知道兩個丫頭不解,自己把話說了出來:「我昨晚上和少爺商議許久,想趁著皇貴妃千秋,求她替我們說話,好叫我跟著少爺外放去。」
天哪,天哪,怎麼一夜過去,姑娘竟拿了這樣大的主意?
出京外放,說起來嘴皮子一搭,再要回來可就難了。
少爺如今是天子心腹,外出必是封疆大吏,至少也是個坐鎮一方的大將軍,武將守邊,多的是十年回不來的。
姑娘若是跟著,豈不是也半輩子不得回鄉了?
然而這些事,又豈是兩個丫頭能操心的,二人垂頭沉默半晌,是南音先出聲了:「姑娘的意思,是怕太太阻撓您出京,特地叫五少奶奶絆住她?」
秦芬倒也沒有那樣算無遺策,只不過是昨日和范離商議後,順水再推一把。
她不曾答兩個丫頭的話,只吩咐,「找個人盯著,瞧事情究竟如何。」
不過大半個時辰,便有消息傳來。
范夫人名下的一家當鋪,早前收了人家一幅名家畫作,人家昨日來贖時,給的卻是假畫,苦主不依不饒,正當街大鬧。
消息傳到范夫人院裡時,她正端坐著看猊哥兒喝奶,聽見鋪子裡有人鬧事,她不過是揮一揮手:「叫掌柜的處置了就是。」
掌柜的若是能處置,也不必報進內院了。
原來那人當初當的是急當,掌柜的只以為這必是死當了,把價錢壓得極低,不知怎麼這人昨日又來贖了,給的價格還極高,由不得掌柜的不動心,收了一千五百兩,由得那人把畫贖了回去。
今日一早,那人就到門口大鬧,只說當鋪以假亂真,叫他虧了一千多兩銀子。
這樣大的差錯,掌柜的哪敢瞞。
秦芬聽了,倒為五少奶奶叫聲好:「難為五嫂情急之下也能想出這樣的好法子來,尋常鋪子,確實也難尋這樣大的錯處。」
桃香性子急,扯著報信的小丫頭問一聲:「太太呢?猊哥兒呢?」
「太太這時候已經急坐了馬車出門了,猊哥兒還在太太院裡,不知怎麼哭鬧不止,臨兒已經不敢服侍了,言語間想叫猊哥兒回去,反倒被乳娘嗆了兩聲呢。」
桃香揮手叫小丫頭下去,由衷地嘆一句,「這個五少奶奶,倒真是有本事,一出手竟也這樣周全,又能動心忍性。」